青山遮不住

你是我未能言说的喜欢。

经年

时光经年不变,你依然在。

我做的所有,都是为了能有一天可以与你在一个球场踢球,共看一片星空,分享彼此的心跳,看着你在我的怀里安睡。这些,都是我对幸福所有的定义。——Pique的日记


一.

赛斯克从沉睡中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厚重的窗帘拦住了光线的射入,赛斯克伸出手,在虚无的空气中张开五指,又合拢,又放开。反复数次,他终于坐起来,呆望着天花板。刚才,差一点就抓住你了。可是为什么还没有碰到你就醒了?
赛斯克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梦见皮克了,从他16岁到伦敦开始,梦境里就反复出现皮克的身影。有时候是孩童时期两个人一起恶作剧拔掉停在路边的车子的汽油塞,有时是他们一起在拉玛西亚的训练场上踢球,有时是他们踢累了相互靠着就在那片草皮上睡着了,盛夏的夜晚有蝉鸣,漆黑如丝绸缎带的天空挂满星辰,一切静好。
那一年,皮克和赛斯克都是8岁,还是懵懂的年少,两个人都由父母带着,来到了拉玛西亚那栋小楼里。那一天的阳光很明媚,穿过玻璃窗,射进小楼,空气中漂浮着小尘埃。皮克伸出了他的右手,对赛斯克说:“你好。我是Gerard Pique.”皮克的嘴咧的大大的,蓝眼睛晶莹透亮。赛斯克愣了愣,才握住了皮克的手,冲着他点了点头:“Cesc.”赛斯克正沉浸在和父母的分别中,小脸上尽是不开心,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黑亮的眸子,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受到了委屈的孩子。对于自小受尽宠爱的皮克来说,赛斯克冷淡的反应让他有些诧异,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对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孩子发火。于是两个人都无话地站在那里。
“你是叫Pique吗?我们家Cesc有些不开心,你不要介意。”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皮克抬起头,看见一个长发的女子对他笑的很温柔。接着她低头,揉了揉赛斯克的脑袋:“别不开心。和Pique一起玩好吗?我和爸爸每个周末都来看你的。”然后她一手牵着赛斯克,一手拉着皮克,将他们的手牵在一起。皮克感到被他握着的手干燥而温暖,是他很喜欢的感觉。“以后你们要做好朋友啊。Pique,Cesc以后拜托你照顾了。”皮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多年之后皮克回想起这个早晨,依然会觉得像梦境一般。塞斯克低垂的眸子,软软的小手,还有这句如咒语一般的承诺。是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之后交错的命运。
拉玛西亚的日子过的很快乐很充实。这群深爱着足球的孩子在不大的训练场上奔跑着,千百遍重复着一个动作,在半场演练攻防。晚上睡觉前,赛斯克总会透过宿舍小小的窗口,看着被灯光照射的诺坎普,那是他梦想的舞台,那是他最初与最终的梦想,那里承载着他所有的信仰。“该去睡觉了,Maki.不然教练明天又会说你。”一双手覆上赛斯克的眼睛。赛斯克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刷过皮克的掌心,有些痒痒的。“我一会儿再睡。”赛斯克的声音软濡,尾音拖的长长的,就像在撒娇。“不然明天早晨不给你拿甜甜圈。”皮克贴近赛斯克的脖颈,轻轻道。“好吧……Geri.我就去睡。”赛克斯乖乖躺好,给自己盖好被子,对着皮克说:“Geri,晚安.”“晚安。”皮克揉了揉赛斯克的头发,帮他把被角掖好。皮克接着自己躺到赛斯克旁边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无边的黑暗,四周一片安静,大家都熟睡了。皮克听着身边的人沉稳的呼吸声,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手,然后将手伸进赛斯克的被子里,轻轻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终于陷入深眠。

多年之后在伦敦的赛斯克回忆起那段在拉玛西亚的日子时,还是觉得太过美好。那是他与足球、与皮克度过的最简单纯粹的日子。
皮克总会带着他去捉弄队友,往普约尔的饮料里放胡椒粉,吩咐食堂在哈维的饭里别放蘑菇……而当他们愤怒的追上来时候,皮克总会一把抓住赛斯克的手,带着他跑到训练场上,躲避着队友们的追赶。
赛斯克被皮克拉着,感觉那灼人的温度从手心一直传到心脏。他就这样随着他跑着,无论如何,只要他在,就会很安心。到最后,两人在一个角落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笑起来。皮克双手揉着赛斯克的脑袋接着把他搂进怀里,“哈哈。Maki你逃跑的速度还要快一点,不然就会被他们追上了!”
每个周末,两个人的父母都会来拉玛西亚看他们。赛斯克的妈妈总会带一堆的甜甜圈和糖果来。梅西总是盼望着她的到来,因为那样他就会有很多的糖果可以吃。赛斯克鼓着腮帮子嘴里塞满甜甜圈,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而皮克这时就会用手去戳他的脸颊,笑着说:“Maki,再吃就会胖的。”“我吃不胖。”赛斯克甩头含糊的说。


二.

赛斯克永远记得13岁那年的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就如同慢放的电影镜头,无比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袋中,没有办法磨灭,亦无法忘却。
早晨,皮克和一干队友们就为他庆祝生日。梅西送给了他一袋子糖果,伊涅斯塔送了一大袋的布丁……赛斯克的手几乎抱不下所有的礼物。“Geri,你送给Cesc什么?”梅西抬头问高自己一个头的皮克。“我送给赛斯克的东西是秘密。只有赛斯克可以看。”皮克笑着说。赛斯克刚想问那是什么就被跑进来的普约尔打断了。普约尔说,赛斯克的父母在外面等着他。
“爸爸妈妈。”赛斯克开心的跑过去,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抱中。
“生日快乐。亲爱的。”妈妈弯腰,吻了吻赛斯克的脸。
“我今年的礼物是什么?”赛斯克期待地说。
赛斯克的爸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递给他,“我和妈妈送给你的礼物。Cesc,希望你以后一直都要开心。”
“Cesc,我想,我们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赛斯克的妈妈眼眶红着,看着她的儿子说到。
赛斯克看着母亲发红的双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妈妈,什么事情?”他小心翼翼地问。
“亲爱的,我和你爸爸离婚了。”赛斯克的妈妈蹲下来,看着赛斯克。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妈妈,你在开玩笑吗?”赛斯克的手紧紧捏着礼物盒子,几乎把盒子捏变了形。
“听着,Cesc。这是真的。你必须面对,你该长大了明白吗?”赛斯克的爸爸拍着儿子的肩膀说:“你会很优秀,不管怎样,我和你的妈妈都会为你感到自豪。”
“为……什么?”赛斯克的眼睛里都是泪水,他有些抽噎地问。
“赛斯克,你还小。不会明白的。你只要记住,我和爸爸还是一样的爱你。”
“不要!”赛斯克用力向他们吼道,接着转身跑开,正好撞到了朝他走来的皮克。
“Maki?”皮克看着赛斯克流着眼泪跑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Geri,麻烦你去看一下Cesc好吗?”赛斯克的妈妈哽咽地说:“我和他的爸爸离婚了。他现在很难过。我想我们两个现在不适合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马上过去。”皮克丢下这句话立刻朝着赛斯克离开的方向飞奔过去。他的心从来没有揪的那么紧过,那个人的泪水,哭红的双眼都叫他不安。不知不觉中,那个人竟然变的那么的重要。


“Maki!”皮克一边跑一边喊着:“你在哪里?”到处都不见他,皮克的嗓子有些哑,但他还是一直在喊赛斯克的名字。你会在哪里?拉玛西亚就这么小,你会躲在哪里?皮克的脑袋里闪过很多画面,他在后面守着球,赛斯克在前面进攻,他牵着赛斯克一起躲避大家的追赶,最后同他在草皮后面一个十分隐蔽的小角落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就是那里!皮克停止了他的回忆,立马向那个角落跑去。
离那里越来越近,皮克越放慢了他的步子。果不其然,他看见赛斯克缩成一团坐着,背对着他,肩膀抖动着,不时地发出抽泣声。皮克轻轻地走过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搭在赛斯克的肩膀上。“Maki……”
“走开。别理我。”赛斯克将头埋在臂弯里说。
皮克叹了一口气,蹲下来,用手努力地将赛斯克的脸从手臂上移开。他看到了赛斯克哭红的双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子通红,像只小兔子。他坐到赛斯克旁边,将赛斯克揽住。“我怎么会走开呢。恩,Maki,我一直都在的。如果你想哭,我陪着你。如果你只想静静呆着,我也陪着你,保证不出声。”
赛斯克没有说话,他往皮克的怀里蹭了蹭,小手抓着皮克的衣服,将脸完全埋在皮克的胸前。起初,只是小声的抽泣,渐渐地变成了嚎啕大哭。皮克一只手环着赛斯克的腰,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他也是个小孩子,面对这样的事情也是束手无策,他能做的,只有陪着赛斯克,借给他一个肩膀。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直至停止。皮克低头轻轻地将赛斯克的手拿开,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脸颊红红的,像一只熟透的苹果。也许是某种召唤,或是某种诱惑,皮克缓缓吻上了赛斯克的嘴唇,他此刻只想好好守着他,他的Maki。“还好你有我。”皮克笑了笑,费力地抱着赛斯克站了起来,往宿舍走去。
“这是怎么了?”普约尔老远看见皮克抱着赛斯克走过来大为惊讶。
“没什么。他只是睡着了。”皮克将赛斯克放在床上,拿过被子将他盖好,松了一口气。
“Geri,到底怎么回事?”普约尔仍旧不懈问着。
“我的公主伤心了。”皮克用手扒拉着普约尔的卷发笑着说。
“别和我开玩笑,怎么回事?”
“Cesc的父母之间出了些问题。”皮克收敛了笑,轻轻说。
“那他没事吧?”
“刚才哭了很久终于睡了。放心啦,他有我在。普伊你还年轻别和老头子似的唠唠叨叨。”
“臭小子!”普约尔一拳砸在皮克的肩上。

赛斯克醒来发现宿舍内空无一人,窗帘被拉上,昏暗且安静。他记得自己是跑到了那个角落,接着皮克找到了他,后来他在皮克的怀里哭着,接着是睡着了吗?他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用手捂住脸。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
“Maki.”皮克走进来,就看见赛斯克弯着腰坐在床上,手捂着脸。他走上前,坐在赛斯克旁边,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他。
“我就剩一个人了。他们分开了,不要我了。”赛斯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哭声。
“你还有我,而且他们还是爱你的。傻瓜。”皮克揉了揉赛斯克的头发,抱紧他。
“Geri……”
“恩?”
“不要离开我。”
“我发誓,我保证,我不会的。”
得到了某种承诺与保证,赛斯克终于放松下来,赖在皮克的怀里,抓着皮克的一只手指玩着。
“嘿,Maki.你饿吗?要不要吃点甜甜圈?”皮克无奈地看着小家伙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说。
“我不饿。”
“好吧……我陪着你。”
“我的礼物是什么?”
“跟我来。”皮克牵着赛斯克来到外面,刚才被这事情一打断,他竟然忘记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皮克带着赛斯克穿过训练场,巴萨爷爷的雕像,来到拉玛西亚外面的一片山坡上。他将双手覆在赛斯克的眼睛上,对他说:“闭上眼睛。”然后牵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山坡顶端,松开手。
“我的上帝!”赛斯克瞪大眼睛惊呼。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矢车菊,在绿色的草地上渐次铺开,随着风轻轻摇曳。
“喜欢吗?”
“恩……Geri……谢谢你。”赛斯克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Maki.以后不要哭,我想看你开开心心的。”皮克的手臂环住赛斯克,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答应你。”赛斯克除了这四个字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他很庆幸有这样的一个人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艰难的一天,带给他美丽的风景,并且他一直都在,是妥帖安心的存在。

三.
皮克正在西班牙巴塞罗那的家中看着电视,这时,手机响了。他从桌上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的姓名,蓝眼睛里的温柔几乎可以溢出来。
“喂?”
“我昨天晚上又梦见你了。”赛斯克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就回来。”皮克摆弄着手上的钥匙串说。
“我的赛季还没结束。”
“我不是说这个。Maki,你知道的。”
“Geri,给我时间。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这话你都说多少次了。”
“Geri……我很想你。”带着委屈的音调拖长了尾音。
“恩……我也想你。”皮克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声线被磁化的无比温柔:“我等你回来,给你做饭。”
“唔……那假期见。Geri……我……”赛斯克想把那三个字说出口,可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想,他还是不能习惯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Te quiero.哈哈……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你说出口了Maki?”
“我挂了!再见!”赛斯克的脸红红的,慌张挂了电话。在一起那么久了,在皮克对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他依然会如同第一次听见一般的脸红。而皮克瞅准了赛斯克这一点常常一见面就对他说,于是他就会看见赛斯克的脸变的通红,甚至耳垂都是红的。然后皮克便会吻上他的耳垂,揉揉他的头发。
皮克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山不来就我,我就去靠山。他简单地打包了几件衣服,从网上订了最早的到伦敦的航班,准备给那个人一个惊喜。
从巴塞罗那到伦敦,飞机要坐两个小时。皮克不知道往返了多少次,每次上飞机,他都是带着一种期待与渴望。当最喜欢的人在那座城市,那座城市便成为了自己的家。无论路途多遥远艰险,多么的疲惫,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这些疲倦都会烟消云散,只剩那个人的笑脸化为了永恒。

皮克记得16岁那一年,当那个法国老头来到拉玛西亚,宣布要带走赛斯克的时候,自己的恼怒与无力。他只是个16岁的少年,他没有权力去改变将要发生的一切。
“你真的要走?”皮克的拳头握的很紧,蓝色的眼睛里透出平时没有的焦急。
“恩……Geri.温格他想带我去伦敦。我也想自己试试。”赛斯克低着头,他不敢去看皮克的眼睛,那双蓝色眼睛里透出的太多情绪他没有办法去解读。
“哦Fuck!真该死!”从小家教良好的皮克忍不住说了句粗口。
“Geri……”赛斯克忐忑不安地看着皮克,他没有见过这样子的皮克。皮克一直都是微笑的,阳光的。而这样愤怒的皮克让他感到不安。
皮克倾身,一手摁住赛斯克的后脑勺,一手环着赛斯克的腰,不容置疑地吻上了赛斯克的嘴唇。他的舌头在赛斯克的口腔里攻城略寨,品尝着每一分甘美。
赛斯克有些无所适从,他没有料到皮克竟然会吻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在主动配合着皮克,追赶着皮克的气息。这点发现让他觉得羞耻,他双手用力,想要推开皮克。可是两个人的力气差距太大,皮克的手紧紧箍着赛斯克的腰,滚烫的温度从腰际一直传达到大脑,赛斯克的脑袋里开出大片大片金色的光彩。
终于,皮克松开了他,两个人都喘着气看着对方。皮克牢牢盯着赛斯克,那个人眼睛湿润,正喘着气,领口敞开,可以看见漂亮的锁骨,汗珠随着胸口的起伏滚落。皮克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这样看下去他会“犯罪”。
“听着,Maki.我……我喜欢你。”皮克的手握紧又松开,不停眨着的眼睛显示出他的紧张:“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皮克不安地看着赛斯克,他曾思索着迟一些再告诉他的,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加快了脚步。赛斯克•法布雷加斯,从一见面开始这孩子就成为了他的心病。10岁那年的初遇,13岁那年他在他怀里无助哭泣,到现在16岁,他要离开。不知不觉,年华的流逝中,这个叫赛斯克的男孩占据了自己生命的很大一部分。他在前面进攻,而自己在后面防守,牢牢守着他的身后。他迷茫之时,自己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给予他支撑的力量。那个人如同魔咒,让自己沉沦。在皮克16年的人生之中还不曾品尝过什么叫做晴天霹雳的感觉,而现在,他体会到了。
“Geri?”赛斯克踮起脚尖伸出手在皮克的面前晃了晃。
皮克一把抓住了赛斯克的手,说:“Maki.给我一个回答。”
赛斯克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皮克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朋友,皮克对自己很重要。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皮克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而当皮克吻他的时候,他竟然不排斥并且有回应。这算是喜欢么?每次皮克牵着自己的时候心跳总会很快,他很喜欢皮克贴近自己的时候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青草香,这让赛斯克觉得安心。
“Geri,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是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赛斯克靠近皮克说到。
“恩?那我们试着在一起可以吗?”
“可是我马上就要去伦敦……”
“我过去找你。等我。”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快就答应温格。我应该和你商量一下的。”
“没有关系。我会去找你。Maki.”皮克搂着赛斯克,轻轻地在他脸上印上密密的吻。


皮克下了飞机,在机场口拦了一辆的士。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像极了长途旅行后归家的旅人。他拾级而上,敲门。
赛斯克正在家里对付从快餐店买来的披萨。他抱怨着这家店的披萨有多难吃接着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他撅着嘴走到玄关去开了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抱了个满怀。青草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他不用抬头也知道那个人是谁。赛斯克伸手圈住皮克的腰,把脸贴在皮克胸前蹭了蹭。皮克把下巴抵在赛斯克的额头上,看着他的爱人在他怀里撒娇,心里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充盈着。
“来进去吧。”皮克揽着赛斯克进入客厅,看见了桌子上像是被小老鼠啃过的披萨笑眯眯地说:“晚餐?”
“恩。难吃死了。”赛斯克极为厌恶地看了桌子一眼然后又用小狗似的眼神望向皮克:“Geri……”
“恩……我来煮好了。”皮克径直走到厨房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你还是快点回来吧。我今天觉得你又瘦了。”
“那是错觉。”赛斯克在厨房边上站着看皮克围上围裙忙活着。
“我刚刚抱着你的时候觉得你的腰细了。”皮克切着菜板上的黄瓜说道:“我相信我的感觉。不然等会儿咱们晚上好好再看看。”
“Geri!”赛斯克的脸瞬间红了。

皮克不是一个会做饭的人,身为财团的大少爷,他从小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而做饭这件事情是他后来在曼联踢球期间学会的。
在赛斯克去伦敦没有多久,皮克就主动要求去了曼彻斯特。他的父母都反对着,教练也很疑惑。而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大概是因为这样能离赛斯克近一些。
在要离开巴塞罗那的那个晚上。他和普约尔等人在拉玛西亚的草地上喝着啤酒,看着夜空中闪烁着的繁星。
“Geri,你要把赛斯克带回来。”普约尔的声音染上醉意。
“普伊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成天都在想这事情。”皮克又灌了一大口酒。
“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的。”普约尔大力地拍了老友的肩:“去吧!把你的公主带回来。”
“托你吉言!”皮克哈哈大笑,看着苍茫的星空。
“Geri,你要不要试试送送戒指?”伊涅斯塔小口吃着布丁说道。
“安德列斯,乖乖吃布丁。”哈维揉了揉伊涅斯塔的脑袋。
“哦……”伊涅斯塔委屈地说:“我只是说个主意啊。你当时不就送了我一个戒指。”
“安德列斯,哈维一个戒指就把你打发了?”皮克大笑。
“不,他还说以后都给我买布丁。”
话一说完大家就都笑了。哈维无奈地看着伊涅斯塔,眼里尽是宠溺。
皮克喝着酒,看着哈维和伊涅斯塔,从儿时就认识的好友在一块儿了,很幸福的样子。天知道他多羡慕能有爱人在身边的人。


我过去见你,像是一场未知的旅行。Maki,我的冒险只是为了能救回我的公主。——Pique的日记

那段在曼联的日子,是皮克的低潮期,他不愿意去多做回忆。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记得从曼彻斯特到伦敦的路程。那段路程,走过太多遍,他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开到伦敦。每个周末,他都开着车来到伦敦。赛斯克给了他一把钥匙,所以他可以直接进入。皮克总是来的很早,也正因为如此他得见赛斯克的睡颜。
赛斯克睡觉的时候喜欢将自己团在被窝里,嘴微微张开,睡的很安宁。皮克低头轻轻在赛斯克的额头印上一个吻,然后就到厨房开始做早餐。
赛斯克醒过来之后下楼,便看到皮克坐在餐桌旁边玩着PSP,桌子上摆着烤好的土司和牛奶。“早。”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早啊。”皮克放下PSP,对着自己的爱人说早安。
两个人的相处其实很简单,吃过早餐后常常看一部电影,然后上网搜索附近好吃的餐馆,或者皮克开始做午餐。他其实不擅长做饭,但是每次都看着赛斯克对他说想吃西班牙菜。于是为数不多的回巴塞罗那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躲在厨房钻研着那些菜的做法。天知道他是打碎了多少盘子,误伤了多少次手指,烤焦了多少的水果派之后才练就了这一手的好菜。而这些,他不会和赛斯克说。
周天的晚上皮克会看着赛斯克睡着之后再离开。一个人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开着车,路灯闪烁着掠过他的脸,可以看到深沉的如海洋般的双眸和抿着的唇。还是青涩少年的皮克那时候就知道了有一种感情叫做求不得。他无数次想着让赛斯克回巴塞罗那,但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赛斯克在不断的成长,受到了温格的赏识,终于是成为了枪手的新队长。他开始变的耀眼,更多的人开始认识他,喜欢他。皮克为他的小队长感到开心,可是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样一来,赛斯克的身价会开始提高,回家的路途越来越难。
那段时间,一旦整个人安静下来,这种无力的情绪就会笼罩着他,他没有和赛斯克说起过。想握住一些东西,却抓不住。
皮克最终还是回到了巴萨。临行前的那个晚上,他去了赛斯克的家里。
他开门,看见赛斯克抱着一个抱枕缩在沙发上。“恩?”他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着赛斯克:“以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要叫外卖,不可以不吃饭。开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不要迷路了。”皮克还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说不出话。还想说的是,没有我在身边,你要好好的。皮克明白,在曼联他没有位子,而他潜意识里希望的是自己变的更强,才可以保护他。离开并不是结束,而是这段感情的升华。
“Geri……”赛斯克伸出手抱住皮克的脖子,他很少那么主动。他凑上去,小心翼翼地吻上了皮克的嘴唇,细细舔舐着,用舌尖描绘着唇线。皮克受不住双手抱紧了赛斯克占据了主动权,他用力抱紧赛斯克,像是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后来,皮克横抱起赛斯克,进了卧室。那是两个人的第一次,彼此青涩的身体,在未知的领域里横冲直撞,直到到达幸福的顶端。他们终于把身体交付给了彼此。
这天凌晨皮克忽然醒了过来,他看见窗外如水的月色,月光如水银倾泻而下,映衬出枕边人熟睡的脸颊。他正抓着自己的手指睡的香甜。皮克侧过身,搂紧了赛斯克,呼吸着从赛斯克身上传来的熟悉的味道,终于又睡着了。


四.

“我的小队长。吃饭了。”皮克端着两盘海鲜饭走到餐桌边上放好。
“Geri.你做的饭还是很好吃。”赛斯克舀起一勺饭忙不迭塞进嘴里。
“哈。你算是说了一句实话。比起某个只会叫外卖的家伙,我自然是好很多。”
赛斯克瞪了他一眼,眼波流丽。他接着又埋头苦吃。皮克却有些呆住了。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瞪着自己,却每次都会被他迷住。和赛斯克在一起,永远不会有厌倦的一天。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新的。赛斯克身上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他去发现。这样每天都有期待的爱情就像一泓清泉,常流常新。
吃完饭,两个人都有一些不想动。两个小时的飞行让皮克觉得累。他洗了一个澡,赤裸着上身,用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落。
赛斯克正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皮克向他走来。他看见皮克流畅的肌肉线条,喉咙有些发紧……“我去洗澡。”他丢下这句话就慌忙跑进了浴室。
皮克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哑然失笑。
赛斯克出来的时候看见皮克已经睡着了,被子只盖到了下半身,他背对着赛斯克,可以看见光裸的背部。赛斯克踮着脚尖走上前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将被子拉高,盖住皮克的后背。而皮克却因为这小动作而醒了过来。蓝色的眼睛里还透着睡意。
“Maki……”低沉拖长的声音,有些撒娇。皮克很少对赛斯克撒娇,通常都是赛斯克冲着他撒娇。所以赛斯克有些受不住,他笑着蹲下身看着皮克:“唔……把被子盖好,不然你会着凉……啊……”话还没说完就被皮克大力地搂住,他的力道使赛斯克压在了皮克的身上。
“Geri!你不是睡着了么!”
“我睡醒了……可以干一点别的事情。”皮克说着反身压住了赛斯克,吻着赛斯克每一寸皮肤。他的手压在赛斯克肩膀上:“我说过要检查一下你瘦了没有的。你忘记了吗?”
“混蛋……”赛斯克的话很快就被皮克的吻堵住。
“Maki……我很想你。”无比温柔的、深情的声音。不是现在的皮克在对你说,而是那个在巴塞罗那的皮克对你说。
赛斯克顿时停止住挣扎,笑开。抱住皮克迎合着他。“Geri.我也很想你。”

房间内的动作终于停止,两个人相互偎依着,如同树洞里的两只熊。
皮克看见外头的月光恍然间像是又回到了那天,时间的倒溯。时光倒流,过往的回忆清晰如昨。
“在想什么?”赛斯克见皮克一直望着窗外开口道。
“没。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皮克回头看着自己的爱人:“你知道吗?那天的月光也是这样的美。”
“哪天?”
“我将要回到巴塞罗那的前个晚上。后来我又醒过来,看见月光照在家里,你睡的很香。”
赛斯克没有说话,只是又朝皮克靠近了些,手搂住皮克的腰:“Geri.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啊傻瓜。”
“我……对不起。你总是想让我回来。而我……”
“Maki.你有你的想法,别这样说。不必说抱歉。”皮克握住赛斯克手说:“你有你的梦想。我知道的。”
赛斯克觉得有些想哭。这个男人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予他最有力的支撑。他一直希望自己回来的,却没有强迫自己,而是放手让自己去闯荡。无论怎样,赛斯克都知道,他的身后有皮克。皮克让他看见了海阔天空,他以包容的胸襟保护着自己。何其有幸,能遇见他。

第二天早晨,皮克是被暖融融的阳光吵醒的。他看见满室的阳光灿烂,他的小队长枕着他的手臂睡的香甜。他起身,走到衣架边上,从裤子中掏出两个小盒子。
“Geri……”被皮克的动作吵醒的赛斯克嘟囔着起身:“你在干嘛?”
皮克没有说话,他走进赛斯克,坐在床边,把蓝色的丝绒小盒子打开。
“唔……”赛斯克有些惊讶地看着那枚钻戒,睡意全无:“Geri……”
皮克取出戒指,趁着赛斯克疑惑的当儿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赛斯克伸手看着戒指,这枚戒指很朴素,只是在外侧镶了一小圈的钻石。“给我戒指干什么?”
“求婚。”皮克看着赛斯克坚定地说:“你答应吗?”
“Geri.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赛斯克拿起另外那个盒子,将另一枚戒指套在了皮克的手上。
“Maki.难道你就不能说我想听的那句话么?”皮克假装有些痛苦的皱眉。
赛斯克的脸逐渐变的通红,他开口,断断续续的小声说:“Te quiero.”
声音很小,但是皮克还是听见了。他笑着搂住了自己的爱人,这画面醉了一室的阳光。

就算沧海换成了桑田,斗转星移,山河易位,我依然在你身边。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藏。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都如同是在梦境中一般。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但是Maki,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因为,你是属于拉玛西亚的人。总有一天,你会穿着红蓝色的战袍和我们一起庆祝胜利。这一天不会远,对吗?——Pique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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